前美聯儲主席保羅·沃爾克去世:從全民公敵到美國英雄,他

2019-12-10 14:13:45

時代周報記者:謝洋

據《紐約時報》報道,前美聯儲主席保羅·沃爾克于12月8日在紐約辭世,享年92歲。

格林斯潘稱贊他是“過去二十年美國經濟活力之父”;羅伯特·索洛稱他是“美國歷史上最偉大的美聯儲主席”。這位身高兩米,愛抽廉價雪茄的傳奇人物,曾在上個世紀70年代的滯漲時期臨危受命,力排眾議提高利率,讓美國經濟重見曙光;又在2008年的金融海嘯中受奧巴馬之請出山,設計了防范金融風險的“沃爾克規則”。

在去年出版的回憶錄中,沃爾克批評美國正面臨有效治理“崩潰”危機。今年8月,在美聯儲頻繁面臨特朗普之時,他在報紙上發表了聯合署名文章,呼吁保持美聯儲獨立性,確保貨幣政策決策不受短期政治壓力影響。

12月9日,現任美聯儲主席杰羅姆·鮑威爾發表聲明表示,對沃爾克去世“深感悲痛”,并稱贊他留下了持久遺產。

曾是全民公敵

1979年,第二次石油危機爆發,美國進入70年代的至暗時刻。受此沖擊,美國通脹率直線飆升,從1976年的6%上升到了1979年第四季度的12.7%,失業率依然高達6%以上,GDP增速則急轉直下,1979全年增長率僅為3.17%。

當年8月6日,擔任紐約聯儲行長的沃爾克臨危受命,接過了美聯儲主席的重擔。在上任前,他第一次見到總統卡特,并提出了三點建議:必須確保美聯儲的獨立性,美聯儲必須直面通貨膨脹,實施更加緊縮的政策。

但經濟并沒有好轉。第二年,孤注一擲的沃爾克持續加碼,他先將聯邦基準利率提高到12.5%,4月進一步拉升到歷史前所未有的21%;進入5月,通脹率高到15%,這一年,美國GDP增值率跌至-0.26%。

到1982年12月,1200萬美國人失業,6.6萬家企業尋求破產保護,破產率達到 1979 年的 3 倍。失業率最高的制造業、礦業和建筑業,幾乎每5人就有1人失業。

美聯儲遭到了創立以來最為嚴重的公眾抗議——建筑商將木塊和磚塊寄到美聯儲,房屋建筑商協會將印出帶有美聯儲委員照片的“通緝令”,還不起貸款的農民則將卡車開進華盛頓,堵在美聯儲總部的門口。

但美國經濟最終得見曙光。1982年之后兩年,美國通脹率降至在4%左右,1986年降到1.9%;1983年經濟強勢反彈,GDP增長率為4.5%,1984年高達7.2%。

從被污蔑為經濟衰退殺手,到成為公認的美國英雄,沃爾克帶領美國走出了滯漲的陰影,被稱為美聯儲史上最成功的主席。

推出“沃爾克規則”

此后的沃爾克常以“救火隊長”的角色出現。

在2008年的金融危機中,81歲高齡的沃爾克應美國總統奧巴馬的請求再度出山,領導新成立的經濟復蘇咨詢委員會。此時由伯南克領導的美聯儲實施量化寬松政策,但沃爾克則提出了著名的“沃爾克規則”,即禁止銀行從事自營性質的投資業務,以及禁止銀行擁有、投資或發起對沖基金和私募基金。

2010年1月,美國總統奧巴馬發表講話,公開對沃爾克法則表示支持,呼吁國會將其納入一攬子金融改革法案,并于2015年7月正式生效。

但“沃爾克規則”猶如戴在美國銀行業頭上的金箍,自誕生之日起,便一直遭到美國華爾街的反對。

2017年,上任不久的特朗普下令對該法案進行全面審查,隨后簽署了多個行政令和備忘錄。在經濟下行的2019年里,伴隨著降息潮,這一防范金融風險的規定最終松綁,10月份,美聯儲和其他四家監管機構宣布,它們已經批準對“沃爾克規則”的修改,新的規定將于1月1日生效,銀行需要在一年內做到合規。

不過,美聯儲理事會成員萊爾-布瑞拉德(Lael Brainard)罕見地對最終規則提出了異議:“這削弱了銀行業聯邦安全網內針對投機交易的核心保護。”

今年8月,這位畢生與通脹做斗爭的美聯儲老兵,在寫給現任美聯儲主席鮑威爾的信中仍憂心忡忡地表示:立法者通過“簡化”規則,實質性地弱化了該法案的核心概念。這些新規放大了金融系統中的風險,增加了道德危機,并侵蝕了“基于此前經濟危機中屢見不鮮的利益沖突而建立的保護體系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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